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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震后余生》第五章 挣扎问世            【字体:
《震后余生》第五章 挣扎问世
作者:蓝岚 蓝天柱    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更新时间:2006-1-24    

徐冠仁院士等几位专家审查和推荐,原河北省科委的度态,戴松恩院士的特许和大力支持。

访徐冠仁院士

拜访中国农业科学院原子能农业利用研究所所长徐冠仁院士。“你信得过我,这是我义不容辞的。”三个月后,寄来审稿意见书,给予了好评。还建议以他的名义,转送给他的同学王鉴明教授审阅。不久,收到复函,希望早日出版。

任何学者著书,都不是为了留在家中,只作自我欣赏;也不是为了油尽灯灭的时候,作为陪葬品,用作枕头。都希望能和今人见面,留传于后世。我们的国家,在那个所谓“文化大革命”时代,科技工作者做人难,做科学试验更难。科学试验本来就是光明正大的事业,但得不到应有的支持,还要受到莫须有的批判。只能靠自资自力,还要黑着去做,被称为搞“黑试验”,不得见天日。著书困难。专心著书立说,被认为是“走白专道路”,“一本书主义”。若给你戴上帽子,就是什么敌我矛盾,永世不得翻身。一本书写出来了,问世困难,出版困难。特别是那些无名之辈,没有光环护身的人,更为困难。这些作者必须经过漫长挣扎,作品才能问世,才能出版。那还算幸运者!

书稿完成后,我立即带着书稿来到北京,拜访中国农业科学院原子能农业利用研究所所长徐冠仁院士。这里有一段感人故事,让我叙述:

我看到徐博士, 立即恭敬地称呼:

“徐所长。”

“我现在什么也不是了,请不要称呼我为徐所长。”他举手阻止我说。

我和他都是从“文化大革命”走过来的人,我深知徐说这话可怕的历史背景和他的处境。当时,他刚从牛棚里被放出来,还未恢复工作和职务。在“文化大革命”中,许多科学家和其他知识份子,都被视为牛鬼蛇神,而关入特设的“牛棚”,失去了人身自由,受到各种虐待。徐早年在美国留学和工作,就是一个著名的学者。曾代表美国国家参加日内瓦辐射遗传学会议。上世纪五十年代末期,为祖国科学事业的发展,回国来创建原子能农业利用研究所。

当我想到这些, 就冲口而出,为徐鸣不平。

“不选择国外的良好研究条件和优厚生活待遇, 而选择回来祖国艰苦创业,不嫌弃微薄的生活待遇。这就是为爱国,而牺牲自我的高尚行为。还有什么比这更高尚呢!”

“我初回国时,经常听到这些话,可这些年来没有人敢这么说了,你也不要这么说吧!”这时,徐平静下来,用叹息的口气说。

我听了这话,心里很不好受, 气愤地说:“别人不这么说, 我还要再说一百遍;别人不称呼你为徐所长, 让我称呼你为徐所长吧!”

我觉得这只是正常人说的正常话。徐在人为大灾难后, 头一次听到正常人的话,感到很欣慰。

这时, 我们才很靠近地坐在一张长沙发上,他主动提问了我近年来的一些境遇,似乎对我还有点印象。上世纪五十年代末,他从美国回来,就是一位著名的专家学者,而我只是一个刚出校门的年轻科技工作者。那时,我在河北省农业科学院筹建作物生理研究室,曾多次向他请教过同位素在农业研究中的应用和有关设备。以后在工作中,又向他请教过辐射遗传、杂交育种和杂种优势利用等问题。因此,我告诉他:

“在‘文化大革命’中,我所在的研究室被打成黑窝窝,我被下放到唐山市农业基层单位,从事农业技术推广工作。这使我因祸得福。在农村基层条件下,我重新选题,做了数理遗传研究工作。”

这时,我拿出厚厚的书稿, 说明来意, 是请求审稿而来的。

他接过我的书稿, 略翻阅了一下标题和目录,惊讶说:

“这些年来,我什么工作也没有做, 你还做了这么多工作呀!”

他有深厚的知识基础, 又有为祖国献身发挥才能的志向,更望能指导和培养青年一代,使他们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,成为卓越的接班人。这些年来,由于他失去了所热爱的研究工作的条件,失去人身自由,以致无所作为,浪费了大好年华,而不能实现自己的宏愿。这不是他自己的过错,而是某些错误决策者的罪过。

当时,他还未恢复工作,就看到一位年青科技工作者,恭恭敬敬站在他面前,向他来请教、求助了。他觉得自己在青年人心目中还是很高大的。因此, 他一转自己忧郁的心态而感到自豪。

“很好!很好!你信得过我,这是我义不容辞的。你就把书稿留下,我将尽快为你审阅。”他面带笑容地说。

“书稿还引用了许多你发表过的实验资料,如果你认为不当,可以剔除。”

“我已发表的资料, 你如何用, 用多少都是可以的。只要注明出处,我还希望多用呢!”

三个月后,他给我寄来一份用毛笔直行书写的审稿意见书,给予了好评。还建议以他的名义, 再转送给他的同学、名专家王鉴明教授审阅。

不久,我就收到中国轻工业总会甘蔗糖业研究所所长王鉴明教授的复函,他又给予了好评,并希望该书能早日出版,和更多读者见面。

原河北省科委的态度

我们审查不了你的书稿,几个专家意见,没有权威单位结论,不能作为依据。因此,不能选你为河北省代表参加会议。”

在全国科技大会后,我得知即将在太原召开全国农业科技大会。这个大会不是一般的专业学术会议,而是以农业为基础,大农业、多科性的综合大会。这是由国务院主办, 有中央各有关部门领导和专家参加,各省市领导和专家组成的代表团参加的大会。是我国建国以来,全国大农业专家云集,规模最大的一次农业科技大会。这次盛会将交流建国以来科技的成就,检阅大农业科技队伍。将要发出倡议:向大农业科技深度和广度进军。我认为自己有条件争取参加这一盛会。

早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期, 中国农业科学院秘书长戴松恩教授,在《人民日报》发表的一篇总结建国以来农业科研成就的文章中,就提到河北省从作物代谢来研究作物生长和发育取得的成就。该项工作,就是我在原河北省农业科学院院长季良指导下做出的成果。在“文化大革命”中, 全国许多科研单位都受到冲击,陷于瘫痪。许多科研人员都因受贬、挨整、挨批、挨斗,而无所作为。我被下放到农村基层,在极困难条件下,靠坚韧不拔精神力量,节衣缩食,筹备得一点资金,坚持数理遗传研究。数年如一日。最后写成的研究专著,又受到全国著名专家学者的好评。当时,我认为这是全国难以找到的。

因此,我再次来到北京,找到已调北京,在中国农业部任植物检疫试验研究所所长的季良教授。他深知我过去的工作。这次我持书稿自荐, 要求参加全国农业科技大会,他立即修书推荐我参加大会。

戴松恩院士,“文化大革命”中也受到冲击,此时,他已恢复工作,并受委托筹组这次全国农学科技大会。他接到季良的推荐信,又翻阅了我的书稿和专家审评。认为我完全有条件和资格作为正式代表参加大会。因为我从河北省唐山市来,他建议我到石家庄去,向河北省领导汇报,请求他们选我当代表,作为正式代表参加大会。

哪料,河北省主管科技的科学技术委员会,接到我的申请和书稿后,大约过了三个月,告知我:

“我们审查不了你的书稿,几个专家意见,没有权威单位结论,不能作为依据。因此,不能选你为河北省代表参加会议。”

我认为这是他们不负责任,无理搪塞之词。我还据理力争:“我送交你们,徐冠仁院士等几位专家审查意见,他们都是该专业著名专家,有他们的签名和通信地址,可以核实,怎么能说不能作为依据?!如你们认为还要组织专家审查鉴定,也应由你们组织,我个人无权无力组织,权力就在你们手上呀!”

但他们当官,不负当官职责。那还讲理呢!就这样不了了之了。

戴松恩院士特许

“河北省不要你,开大会时, 你拿着书稿来找我, 我让你以个人名义参加大会。”又说:“我将安排你在会上宣读书稿摘要,请你做好准备。”

当时河北省某位副厅级干部得知这事后, 他见到我, 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:

“你怕什么?蓝天柱还是叫蓝天柱。”

根据我平时对他的印象,我对他这话的理解是:“你没有官衔,丢不了乌纱帽,你不是什么名人, 丢不了名誉, 你只是在艰难条件下做了一些工作, 而且成绩显著。你个人不去宣传、自荐和请命,还有谁能帮你宣传、推荐和请命呢!你认为该怎么做,就怎么做。成功了,你是蓝天柱,不成功,你还是蓝天柱,怕什么呢?”

他暗示我,在河北省解决不了,还应再到北京去!

我又来到北京,向戴老如实汇报了河北省科委的意见。他听后,很生气地说:

“河北省不要你,开大会时, 你拿着书稿来找我, 我让你以个人名义参加大会。”又说:“我将安排你在会上宣读书稿摘要, 请你做好准备。”

河北省主管科技的科委,不支持我参加大会,但河北省某些单位和许多专家学者却支持我参加大会。当他们得知,我得到特许将以个人名义参加大会时,都非常高兴。河北省农业厅副厅长宋谦为支持我参加大会,提出可以由他们复制书稿, 由我在大会上散发,并送有关大学、研究单位和专家学者。全书分为上下两册, 署名蓝天柱著,河北省农业厅印。这也是对我的极大支持。

山西省太原市是个好地方,那里冬暖夏凉。那时正是夏末秋初,京津唐一带, 还是很炎热的天气, 而太原却是凉爽宜人。这是会议主持人的精心策划,为会议能开得更好, 不选在北京, 选在太原市。

我带着唐山市科委给我写的身份证明介绍信,来到太原市找到大会秘书处,找到了戴老。他们不安排我到河北省代表团住处住宿和活动,而安排我到河南省代表团住处住宿和活动。

河北省代表团有四十名代表参加大会,他们送去四十篇论文,大会只选了其中两篇在会上宣读。而我来自河北省唐山市,以个人名义参加大会,却安排了我在会上宣读书稿摘要。

与会者听我宣读书稿摘要,又看到我的书稿复制本,很多人围过来询问我:

“该实验和著作,花了多长时间?花了多少国家经费?用了多少人力和助手?”

“五年, 只有一个人, 没有助手,没有任何经费支持。”我如实回答。

他们都不相信。也难怪人们不相信,因为书稿明摆着的实验,有几千个实验数据,几万个相互关系推算数据,二十万字著作,哪能在五年时间,又是在文化大革命中,一个人单独完成呢?

有人开玩笑,说我是“神人”。

我无需进行辩解和解释,因为铁的事实,就摆在面前,只要天知、地知、自我良心无虚、无邪、无假就可以了。后来,我还向他们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:

“不信,我也可以说有千军万马的助手。这就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农民技术员,还有家中的妻儿老少。”

这才解开他们的疑问,得到他们的笑认。

这个大会有副总理参加,有十多位部级领导参加。专家学者和行政代表共一千多人,平均年龄六十二岁。我那时才四十多岁,是参加会议的少数年轻者。是在会上宣读论文和书稿摘要的最年轻的学者。

在会议期间, 我曾接受了一些记者的采访。他们都被我的事迹所感动, 表示要给予大力支持。《河北日报》某记者采访我后,建议我把所谈,写成一封公开信, 由他们报社发表, 一九八O年十月二十日《河北日报》头版, 发表了我的公开信。《光明日报》记者采访我后, 又经过核实,于一九八O年十一月十五日《光明日报》头版, 以我和另一位专家的事迹为例子,批评了河北省不重视人才和埋没人才。国家级的科技刊物《潜科学杂志》,于一九八六年第五期,又重新刊登了我的书稿摘要(以论文形式,题为《F1数量性状遗传》)

我的书稿复制本发出后,大都存放于有关大学和研究单位资料室中, 或在某些专家学者书房中。我曾收到许多专家学者的来信, 也收到许多青年学子的来信。有的表示祝贺和赞扬, 有的提出问题要求解答,有的要求赠送书稿复制本。我对来访者都作了热情接待;对于来信者,则有些作了回复,有些未作回复。对于未接到回复的,让我在这里表示歉意。

我记得有一次,一位中国农业科学院研究生院的研究生,在该研究生院的资料室中,看到我的书稿复制本,曾从北京专程来唐山找我, 要求我赠送书稿复制本。我热情接待了他,但我只有孤本一份,又哪能送给他?由于他得不到复制本,很失望而去。我想起这事,内心总是感到歉意和不安。

一九八六年,《潜科学杂志》重新刊发了我的书稿摘要后,又收到一批读者来信。其中云南农业大学研究生朱小秋来信,说他对该项研究很感兴趣,要求我提供更多资料。由于我自身条件所限,不能满足这些青年学子的要求。

这说明一个问题,虽然这著作专业性很强,一般人是难于看懂的,但有志趣于这方面的专家学者和青年科技工作者,还是迫切要求得到该书稿的。

经过我在大会上宣读书稿摘要,后来《潜科学杂志》又重新刊登,还有许多专家学者和舆论支持,当时, 北京和河北省多个出版社都表示可以接受出版。但又提出该书专业性很强, 读者面小,怕承担经营亏损的风险, 建议我自找支持,包销三千份或捐助一万元。当时一万元是很大的天文数字,我每月工资才一百六十元,纵使我五年不吃饭, 不穿衣, 也拿不出一万元。因此,我只能表示:“我不能拿出钱来出书,也找不到支持和资助,但可以不收稿酬”,致不能正式出版,一拖就是二十年了。

任何事业,目标确定之后,就必须坚持努力去实现。有些事业,既要个人努力,又要有机遇才能达到。但如果不坚持努力,就会失去机遇。三十多年来,我一直为自己确定的事业目标而不懈坚持努力。无论在“文化大革命”中,在唐山大地震前后,在改革开放的今天,从不间断,为自己确定的事业目标而奋斗。

不同的意见

我很自信。没有自信,就没有我的试验研究和科研著作,没有我的新概念、新理论、新理论公式、新规律,但是我欢迎各种不同意见。学术界不同意见,本来就是正常的事。有的我接受,有的我不接受,感谢和答辩信。

我的书稿送审和一九七八年全国农业科技大会发表后,就曾遇到过三种不同的态度:

一是表示支持和认同的,此有一大批人,包括院士、专家和编辑,认为“具有新概念、新理论、新理论公式、新规律,是理论和实用意义都很强的一部科研专著”。我就在这些院士和专家大力推荐下,才得允许参加一九七八年全国农业科技大会,并在会上宣读书稿摘要,才能为主要刊物刊登概要,出版社出版。

二是模棱两可,半支持半不支持的。如某农业大学校长认为:“这是遗传学上的重大问题”,既不认可,也不否定。又如,我曾请一位权威专家审稿。他审阅后,当面对我说:“实验是严密的,资料是可靠的,公式是可以应用和推广的”,但他又说:“只能作为经验公式,不能作为理论公式而存在”。即他不愿看到该著作新概念和新理论的存在。要去掉该著作的灵魂,而只保留试验资料和套用公式。

三是完全不支持的。有一位权威学者,和我常有通讯来往。他认为我的新概念、新理论、新理论公式、新规律,将要动摇他著作的理论权威。在我的著作中,就有一节点名与他的理论和公式比较的。当他得知我参加了全国农业科技大会,大为发怒。他认为这是全国专家云集的大会,说我:“不应参加这个大会,不应在会上宣读书稿摘要,不应在会上散发全书复制本”。他当即宣布和我绝交。后来我为了尊重他,曾多次写信给他,也不回复了。

学术界不同意见,本来就是正常的事。我很自信。没有自信,也就没有我的试验研究和科研著作,也就没有我的新概念、新理论、新理论公式、新规律,但是我欢迎各种不同意见。如我征求母校南开大学生物系意见,他们以遗传教研室名义,给我写了一份较详尽意见,有的我接受了,有的我不接受,又给他们写了一份感谢和答辩信。时过二十多年了,现在我还珍藏着母校遗传教研室这一意见书和我的答辩书。我认为,此有利于学术交流和发展,都是正常的。

我认为孟德尔遗传学说是伟大的,因为他有合理的内核,仍是遗传学界的始祖。他合理的内核必须继承发扬和光大,但随着遗传学发展,他错误的外壳,又障碍了现代遗传学的发展,也必须扬弃。孟氏学说,在当时是一个从无到有的创造,这有一个被认识的过程,因此被埋没了三十年。后一经被认识,就一帆风顺、深入人心了。

现在有了孟氏学说,该学说有了很深的根基,要扬弃它的错误外壳,使人认同,而接受新概念、新理论、新理论公式、新规律,将会遇到巨大阻力。这阻力来自于已接受孟氏学说错误外壳,而建立起来的权威和权威著作。因此,有些人必将极力反对,此我已领教多次了。我自知目前处于劣势,但我自信真理最终将会为更多人接受和认同。并且我将力争缩短这一进程,这就是我的努力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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